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菩提老祖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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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林“访巷”:杏花春雨孩儿巷   

2017-04-06 09:04:2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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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游《临安春雨初霁》是一首广为流传的诗,在陆游的诗中也算是上乘之作。该诗一反以往慷慨激昂的风格,以清新低徊的笔触,写出作者被弃置于闲官冷职的深深无奈。其中颔联“小楼一夜听春雨,深巷明朝卖杏花”尤为脍炙人口,黄裳盛称:“江南春的神魄被这14 个字描绘尽了。”诗中的深巷,便是杭州的孩儿巷。

孩儿巷在南宋时称“砖街巷”,属保和坊,这条巷子以售卖“摩目侯罗”名闻临安城,所以俗称“泥孩儿巷”。“摩目侯罗”,又称“磨合罗”、“磨喝乐”,是佛祖释迦摩尼的儿子,天资聪颖。在宋代摩目侯罗已演化为手持莲花、天真烂漫的儿童形象,并与中国的七夕节相结合,成为特殊的节日礼物,用来表达“宜男”的美好祝福和心愿。孟元老《东京梦华录》载:“七月七夕,潘楼街东宋门外瓦子、州西梁门外瓦子、北门外、南朱雀门外街及马行街内,皆卖磨喝乐,乃小塑土偶耳。悉以雕木彩装栏座,或用红纱碧笼,或饰以金珠牙翠,有一对值数千者。”宋室南渡后,把东京汴梁的这一风俗也带到了临安,砖街巷遂成为售卖摩目侯罗的地点。这一风俗相传千年,直至解放前。到了元代,砖街巷的名字渐渐被淡忘,称孩儿巷,沿袭至今。

淳熙十六年, 62岁的陆游由军器少监转任礼部郎,寓居“砖街巷街南小宅之南楼”,从此与孩儿巷结下不解之缘,开始了“骑马客京华”的日子。早在一两年前,已届晚年的宋孝宗心灰意冷,有意仿效宋高宗内禅,自己做太上皇。陆游被任命为严州知府,陛辞,孝宗有一搭没一搭地对他说:“严陵山水胜处,职事之暇,可以赋咏自适。已经无意重用他。无论是军器少监还是礼部郎,都是闲官冷职,礼部郎的主要职责为陪侍朝廷宴请公卿大臣,这对壮心不已、满怀恢复雄心的陆游来说,实在不是美差。

就在这条深巷里,被冷落的诗人倍感繁华背后的落寞:“近坊灯火如昼明,十里东风吹市声”;“谁家小楼歌恼侬,余响缥缈萦帘拢”,诗人深夜归来,保和坊还是灯火如昼、歌声缭绕,索居空斋的诗人更觉寂寞,夜不能寐“归来空斋卧凄冷”,“聊与梅花分夜永”。(《夜归砖街巷书事》)就在这条深巷里,诗人未已的壮心形诸梦境:“我梦入烟海,初日如金熔,赤手骑怒鲸,横身当遏龙。”“平生击虏意,裂眦发上冲;尚可乘一障,凭谍观传烽。”(《我梦》)

又是一个不眠之夜,楼外淅沥的春雨唤起诗人对美好春光的记忆,早晨,伴随着一声声的卖花声,小巷里卖花人这来的杏花带露绽放,透漏着浓浓的春意。无所事事对于诗人来说实在是一种煎熬,回顾这一两年来受尽的冷遇和客居京华百无聊赖的日子,诗人拈笔抚纸,悠悠地写下了这首千古绝唱:

世味年来薄似纱,谁令骑马客京华?

小楼一夜听春雨,深巷明朝卖杏花。

矮纸斜行闲作草,晴窗细乳戏分茶。

素衣莫起风尘叹,犹及清明可到家。

诗人感叹官场的人情淡薄、世态炎凉,以“薄似纱”为喻,看似轻轻一笔,实则力道千钧,道尽了心底的悲凉。“谁令”句,似问非问,深悔这次出仕,也暗含对朝廷的失望。“一夜听春雨”,暗示心事难舒、长夜未眠,“春雨杏花”,又点染出江南春光的美妙。美妙的春光与灰暗孤寂的心情形成反衬,更显得诗人在那个苟且偷安的时代里曲高和寡的落寞。于是大好春光只能在作草书和玩分茶游戏中消磨。“分茶”是唐宋以来达官贵人、文人雅士喜欢玩的雅事。据陶榖《清异录》卷下载:“近世有下汤运匕,别施妙诀,使汤纹水脉成物象者。禽兽虫鱼花草之属,纤巧如画,但须臾即就散灭。此茶之变也,时人谓“茶百戏”。”一般认为,“茶百戏”就是分茶。那时的茶都是磨成末,再做成茶饼。冲泡时,用茶匙在茶汤上划,使茶汤的沫呈现各种有趣的形象或文字。“作草书”或“分茶”都是在极端清闲的情况下玩的游戏,需耐心。晋人卫恒在《四体书势》中说草圣张芝“下笔必为楷则,常曰‘匆匆不暇草书’。”可见作草书是个需要耐心的慢活儿。一个“闲”、一个“戏”正点出作者百无聊赖打发时光的心情。结句“清明到家”自慰,暗示诗人急于弃官归隐的迫切心情。

不久,诗人罢官归家,离开了听春雨、卖杏花的砖街巷,回到了绍兴隐居,留下了这首千古绝唱,一代代传颂。如今,孩儿巷98号的一处明清古宅,因陆游的这首诗而在城市的大拆迁中得以保留,被辟为“陆游纪念馆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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